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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叶綠色槟榔高脚盘》短篇之三【丑女】(丘文译)
发布时间:2018.11.13 来源:缅华网 浏览次数: 所属栏目: 缅华文苑

作者:钦钦都

译者:丘文

我们一家怎地失散,我不知道,只知现在肚子非常饿,正在伺机找到食物。我现在到的大路上,只有一辆接着一辆奔驰而过的汽车,没发现任何可吃的东西。

如果不趁机潜进一家家居屋,肯定找不到食物了。

公路两边祟立着的高楼,高楼坚固安全,自觉无法潜入,正烦心的时候,看见一辆车驶出的大楼,门开着缝,跑着贴近铁栏栅的砖柱,东张西望一阵,发现周围无人影,我放胆地穿过门缝,正准备蹑步走问后厨房……

“汪!……汪!”

哎哟吓死了,我心震动得厉害。望向声音来处,呐……呐……好大一只狗!竖起全身毛像一只猛虎,作势问我扑来。只扑到我身旁,它不像我自由。惊吓之下掉头就跑的我,迷了出口的方向。

“巴纳基,叫什么?……去看看。”同说话声一起,一个男孩突地出现。

“哦……哪里的狗,狗贼进来了!”

说着在我后面吓唬我,此时我看见了出口,奋力跑了出去,大只狗汪汪叫声哄亮地留在那。过份的惊吓,连肚饿的感觉,都忘到云宵外了。还好大只狗是被栓着的,如果不栓着,我现在可能已骨肉分离,残不忍睹了。越过公路另一边,听到同关闸门的声音一齐……

“就是为了防这些流浪狗才要关紧园门。”

这声音我听见了,走不很远处,在一棵巨树影下稍作休息,饿得很!不能就这么呆下去,眺望小街里也都是门禁严密的大楼。怎么能进得去,喏!我恢心地直问西走来。

唬……你看。是一间饭店。店里坐满了食客,我为什么早没想到这种店呢?!盲目地潜入有钱人家院子,只落得落泊逃离喘气。连香味都没嗅到。

在店前来回地踱步,不断拍拍地摇尾巴,但并没有任何一位善心好人注意我,他们吃呀喝呀,嘻嘻哈哈狂笑,没人注意我,倒是一件好事,我潜进店里。

啊吧,多香多刺鼻呀,躜进香浓浓的桌底,先尽力享受一阵莱肴的浓郁香味。一切好像极为顺利,发觉没人注意,下定决心不管发生任何情况,直接闯到厨房去

呃……你看。在这篮子里那么多厨余食物,我饿极了,口水直从齿缝外流,正准备用前脚扒下篮子痛快地吃……

“嘿,狗……哎也,好大的胆子,你来抢我们的份儿。”

说着店里的小伙计用棍追着打,脚掌和屁股相触地狂奔,背上挨了一记,尾巴受了一下,中了两棍子。肚子饥饿难挡之外,现在身上多了几处伤,令我极度心灰意懒。

就这样我又续上我的旅程。这次不再走大路捌进了小街,茅屋很是拥挤,莱肴香味也浓,不知是因为饥饿过度,嗅着莱香已感沉醉,决定走进后巷小路也许能找到食物。

怎样……我太饿了呀!因而,冲进一家人家,顺着香味走进厨房,站立起用嘴掀开莱锅盖,当然不再左顾右盼,急忙地大口吃了,正在好吃,我背后……

“哈……菜锅被狗贼弄翻吃了。追呀!一个在那边堵,这边一个,别让跑了。”嘶喊着围打我,棍子,断砖块像雹雨点落在了我身上。怎么也无法躲闪,一块断砖击中了我的额头,鲜血顿时流淌。很痛我汪汪叫着跑出来,吃了的东西此刻不知到哪里去了。我痛得流下眼泪。

“呵……我的孽,连填饱空胃都不容易,那边丢,这边打,多难呀!”

想着悲伤地哭了。伤口伤痕疼痛得厉害,已无吃东西的胃口,拖着沉重的脚步,漫无目的地信步游走,就在这时我被众多的敌人包围,对着我吱吱,咯咯示威,整群尾随着我,我努力跑着,前面也是一群狗,我要往哪儿跑呀?!不跑又危险,它们一群合力撕咬的话,可能就当场魂飞魄散。

“跑……跑……自我勉力,尽力奔跑,但脱不了魔掌,它们围着撕咬我。我除了厉声大叫外并无反抗之力,叫久了已是声斯力竭。”

“嘿……狗……呃……这群狗原来在围攻这只小母狗。走……不走?打……打。”

多大的恩情呀!赶跑围攻我的狗群的那位大人,我感恩不尽!欺负我的那狗群,遇到比它们更强的对手,就一溜烟地逃之夭夭,欺弱怯强者们。我这有了助手,充满依赖之心抬头一看。

“走……别再汪汪乱咬,吵死人!”

噢……人就那么善变。刚帮了我,现在又驱逐我,摇摇晃晃地我赶紧择路而跑,怕说不定又会给我一脚。

只是这么跑着,我肚子里什么东西也还没装进去,整身酸痛,额头的血还在淌,天渐渐暗下来了,黑夜就将到来,我虽然肚子饿,再也不敢乱闯,气也喘不过来了,因此就在电灯柱下席卷着休息。还好路灯不亮,再也不会有人发现我。

可是并不很久,一个醉汉踉踉跄跄到来,他靠近我,我怕被踩到,本能地咬了他一口。

“吓……这狗……嘎哈。”

他检起一块石头砸向我,我又得跑。还好,醉汉手头不准,如准必定砸在我胸口。

慢慢地跑到一处土堤上,在土堤上暂作休息,当看见人啦狗啦,我跑到土堤下的洼地,看到没围墙的屋群,我稍有了力气,夜也沉了。

说实话我现在肚子虽饿但已无食欲。这次如只顾吃,再重创受伤,实己承受不起。所以,选了一间遍远的破烂茅屋,躜进人家床底,因为一些小孩的吵闹喊叫声,屋主没有发现我。他们也不会注意,现在他们才忙碌于起炉火煮饭准备晚餐。

我疲倦地在床下睡着了。一刻左右吧,盆钵匙勺的碰触声把我吵醒,你看,孩子们进餐的旁边都是饭粒,骨头。我肚子开始饿了。不过,不敢去吃,怕挨揍。胆怯地静静伏于床下,整身的伤痛使我不想动弹,当要放下头,一块骨头掉在我不远处,不用说我当然跑去一口咬住。

“嘿……那边一只小狗……。”

“呕……呕……这里……给……给。”

孩子们,孩子们叫我,堆饭给我吃!就在他们坐的旁边地上,就在我怯怯时……

“嗨,……小狗身上都是血。”

孩子们来到我身边,围着看我。

“多可怜,不知哪个打了它。”

“哎……对呀,爸……老爸,这里一只小狗,满身是血。”

一个孩子喊话后一位大人来到我旁边,我害怕地正准备起跑,大人用手抚我的头,又很有怜悯心地替我洗净身上的血渍。

“一只小狗,怎么这么残忍打成这样,没有人性的东西!”

孩子们把钵里的饭堆给我吃,我不敢造次抬头望望大人。

“吃……吃……你不是饿着吗?”

哦……我是不是在做梦?一整天不停地逃亡的我,还会有人怜悯同情我吗?我伤心悲慽,竞无法咽下食物,回到床底。

“可怜呵!连饭都无法下咽。”

在我的眼里,高楼大厦,豪华餐厅,路上欺凌幼小的大狗,重又现影。然后,我遇见的这些人,对我怜悯同情的家族,噢……这么穷,人和人都不互相帮助,我心里这么想。

笫二天,孩子们来亲近,大概是睡了一个晚上吧,还是自已感到安全,不知道,我感到精神饱满。喝饱他们给我的米汤。

“爸,我们收养这小狗吧。”

“它想呆下就由它,我们只有能力给它喝米汤。”

呵……主人,多高兴呀!这,就是我第一位主人。我呀我用舌头舔他们。用头亲切地磨擦,摇动尾巴,伏着膜拜。

“多乖呀!可是样子难看。”

是呀,我生来就丑。身上短短的毛,因长疥疮都脱光,我的黑白相间的毛,稀稀落落,短耳园脸,实不雅观。

“爸,给它个名字。”

“嗯……样子难看,就叫‘丑女’吧,……哈……哈……哈。”

瞧!当好运来时,一只狗贼,流浪狗,现在成了有主人的,<丑女>。

好高兴哟!我很喜欢,我有了主人,有了名字,有了自已的食盆,不用再东奔西寻偷吃东西,不用再偷吃了!

他们住的土堤下洼地,没有界线没有围墙,喜欢去哪里就哪里,没有来挑衅的,狗们不会一只咬一只,大家都和睦相处,到任何狗的食盆去吃,没驱赶的,砸石的人。喝个足饱的米汤,我己经很满足了。

主人的家庭成员和我,日愈融洽,亲和相处,主人的儿女玩耍的地方,洗澡的地方,都跟着去照顾他们,孩子们对我也很亲切。

“丑女……丑女……呕……呕……。”

听到叫唤的声音赶紧跑去见主人,主人探手从挂袋拿出,噢!一堆牛骨。

“吃吧!丑女,从市场检来的。”

对有这么深情的主人家,我会舍命尽责保护照顾,一边啃骨头一边暗自下了誓言。

其实,现实中有很多力不从心的事,主人家断炊,孩子们哭泣着肚饿时,我帮不上。我那些米汤喝不上的日子,可怜了主人,我暗自悲凄伤心。

就在这悲云密布之时,使我心碎的事发生了,主人要搬家,已经在拆茅屋了。

把我也带上吧,主人。别留下我。在主人身边撒娇地擦磨求情,主人无睱顾上我,只专心做着他该做的事情,我心烦闷极啦,不停跑前跑后,谁也没注重我,只我……

喔……大车来了。要载走主人一家子的大车来了,大人们忙着搬东西什物,我靠近孩子们,孩子们抱着我,我也忘情地用舌舔他们的手脚。

“孩子们上车了!哦……丑女,……”

主人注意我了,我趴在主人面前,舔他的脚,用我的前脚轻轻搔他,请求把我也叫去,但是,正烦心的他只是喊叫着那些个骇子,孩子们……

“爸……丑女呢,不叫去吗?”

主人挺胸深深叹一口气。

“丑女呀,我们尚不知自已要怎么生活,顺利的一天会来接你,不要到别的地方去,听到吗。”

主人要把我留下啦!不一齐叫去,我呀奋力地攀挂在主人脚上,当主人上大车,我再也没有办法。大车开动了,我在车后紧追。

“丑女,留着,前区的狗会咬你!”

听到车上提醒的主人的喊声,才放慢脚步,哦……主人还担心我被前区的狗咬呢!我伤透心透了悲凄地立在哪儿。这时旁边开过一辆车,急闪路旁,车上是旺纳的主人。

旺纳有没有被带走,还是被留下,想知心切使我急急跑回区里,旺纳,多巴,园弄……它们都被留下。

和我一样它们也在大片旷地游荡。

在我的周围都是和我同命运的狗群,进出鼠洞的老鼠,然后,什么也没有的旷地。

主人什么时候会来接我……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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