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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光江畔忆童年(雅泉)
发布时间:2011.03.14 来源:缅华文化网 浏览次数: 所属栏目: 散文诗集

 

仰光江畔忆童年

雅泉(2009.10.8)

    记得小时候每到夏天或初秋的傍晚,父亲常常带着哥哥和我到江边散步。福建观音亭座落在仰光江畔,庙的对面正好是去江边码头的入口,这是仰光最繁忙的码头。 

座落仰光江畔的观音亭


    进入码头,你马上就能听到码头搬运工人的劳动号子杂伴着小贩的吆喝声。来往挤挤攘攘的人群中穿梭着“恰卡力”平板拉车,这是当时缅甸独有的人力载货工具,形状奇特,有两个两米直径的大木轮,连轴心也是用木头做的,大木轮四周镶满条状旧轮胎用来抗震,两轮上面有一个宽四英尺、长六英尺的平板,用来承载货物,平板前面有两条并行的粗木棍,木棍前端横向捆绑着一根很粗的麻绳,是“恰卡力”工人用来顶着胸膛拉车的绳子。一辆“恰卡力”有两个到五个“苦力”搬运工,大都是印度人。你还可看到一辆辆二战时期美式大型吉普车,也装满运往各地的货物,到处都是一片繁忙的景象。
    父亲牵着我和哥哥的手,穿过人群,走到码头。这是铁木混合型的浮桥码头。即将启航开往三角洲各地的两层小客轮,底层装满了货物,上层坐满了旅客。当时缅甸公路还不很发达,交通主要靠轮船。船上悠闲悠哉的乘客们,将手中的面包撕成小块投向空中,招来了无数海鸥抢食,海鸥不怕人,常常将人们手中还未抛出去的面包屑叼去,引来乘客们阵阵欢悦的惊叫。繁忙的码头,人与动物共享自然和谐的景象,深深印烙在我们幼小的心里。嘟……嘟……客轮离岸了,朝着晚霞渐渐远去,海鸥追逐着小客轮,直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。
    父亲带领我们到浮桥边沿,离激流奔腾的江水只有半尺之距,兄弟俩直感到心里发毛,一股凉气从脚底直闯胸口。每当这时候父亲总是鼓励我们勇敢向前靠近,并小心让我们坐到那使人发毛发凉的铁桥墩上,这大概是父亲在锻炼我们的胆量吧?三十年后,我用此法锻炼孩子们的胆量,老大老二像我们小时候一样,虽然害怕,但还是坐到了那使人心里发毛,胸口发凉的铁墩上,但老幺就不行了,带他到江边还未上码头浮桥就嗷嗷大叫,更不用说坐到那使人发毛发凉的铁墩上。此法对老幺无效,只好等他长大了一些,教他学会游泳了以后,再带他到那可爱又可怕的码头浮桥铁墩上才没事了。

江边垂钓 


    我们坐在铁墩上,看叔叔伯伯们拉着长长的尼龙鱼丝钓鱼,鱼饵是鸡肠子,也有令人呕心的蟑螂。看他们耐心的性子真令人佩服,不时不时钓上一条又一条叫不出名的鱼。记得当时正涨潮,其中一位伯伯还钓上一条迷路的小鲨鱼。父亲还带我们到岸边看广东老乡带着几个孩子挖江贝,只见他们手里拿着小竹片,朝江边的泥沙地里一插,翻弄两下就挖出一个白色扇状的贝类,我们兄弟俩看馋眼了,也找来树枝,照数挖了起来,唉……老半天也挖不到什么名堂,看来这里深有学问,不是简单糊弄两下就能学到功夫,何况人家还保密呢!可见当时仰光江还没受到污染,岸边到处都有贝类和小螃蟹。现在仰光江的小舢板都装上了小引擎,江边已经听不到“叽乖、急拐”的划桨声了,到处充斥“扑扑不不”的汽油引擎发动机声,小舢板变成了小机船,速度快了,方便了人们。汽油污染了江边,贝类螃蟹没了;声音污染了江面,鱼儿也少了许多。

夜色下的渡口


    父亲带我们沿着江边往西边走,太阳下山了,美丽的晚霞映红了整个江面,漂亮极了。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,雄壮的号子渐渐消失了,忙碌的人群逐渐离去。夜暮里只见在江边散步乘凉的人们,码头工人大都数是仰光对岸的农民工,不少码头工人已经乘坐小舢板离去,也有不少工人并不急着离去,他们围在一起踢藤球,有些高手前踢后翻,就像海鸥在江面上翻滚,好看极了!我们继续往前走去,到了“吉利”码头,那里有一列仓库,大多是装米用的仓库。当时正至初秋,昏暗的路灯引来了无数秋虫,除了将路灯围得更加昏暗成千上万的小飞虫以外,还有不少蝗虫、螳螂、蟋蟀,有成年人拇指大的蟋蟀都让人们用油炸了卖,这也是缅甸劳动人民的风味小吃之一。更有如小蝙蝠大的“龙虱”,缅甸人叫“比拉”。仓库周围有不少广东老乡领着孩子捉捕龙虱。龙虱的吃法有炒或蒸,烹调前必须做一点清洁工作,必须将其去掉翅膀,并从尾部将肠子抽出,不然有些雄性龙虱会有一股像万金油火辣辣的味道。最好的吃法是白蒜头炒龙虱,特别好吃,就像吃螃蟹肉一样,我小时候曾经背着家人与广东同学们一起品尝了一顿。长大了才知道,此龙虱不简单,含有丰富的维生素B和蛋白质,还有药用价值,可以治疗腰膝乏力,老人尿频,小儿遗尿等症……

   远去的轮渡

     时候不早了,该回家睡觉休息了。我们来时兴致冲冲,回家时两条腿好像特别不听使唤,像灌满了铅似的,眼皮也一直往下掉,好不容易拉着父亲的手,迈着疲乏的脚步,似睡非睡,蒙查查地回到家了。我问父亲为什么会这样?父亲笑笑没回答。三十年过后,我带着孩子,走父亲带我们走过的江边小路,重温童年的梦。时过境迁,奇特的“恰卡力”拉车和二战时期的吉普不见了,海鸥少了、鱼儿少了、江贝和小螃蟹也不见了,蟋蟀龙虱小飞虫倒不见减少。问一问女儿与儿子的感觉,他们说:出来时很快就到目的地,回家时好像万里长征。这感觉与我小时候一样,它已经留给了下一代,但我的感觉却颠倒过来了,出来时感到很慢,回家时却感到很快,大概是留恋童年的江边漫步?大概是想与孩子们多感受一下仰光江的气息?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,他们有自己的世界,仰光江边只剩下我与老伴蹒跚的脚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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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夕阳 于 2011/4/14 14:06:43 发表评论说:
 童年往事,回味无穷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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