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忽智库

日本防卫省最近在水下有大动作。2027财年预算概算申请中新增一个项目：研发可探测、可攻击的水下无人潜航器。规划写明，2027财年启动，2035财年前造出原型机，之后量产列装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该项目在预算表上金额一栏是空的，先把名目挂上。

官方理由很体面：自卫队招不到人。2023财年招募达成率仅51%，创下1954年建队以来最低纪录；2024财年招募目标下调约4700人，达成率也仅回升至65%；整体充足率2024年度跌至89.1%，25年来首次跌破九成。潜艇兵缺口最大，防卫省甚至专门提高乘员津贴留人。

人手不足是事实，但用它来解释一款具备攻击能力的水下无人平台，逻辑跨得太急。海自现有的无人潜航器OZZ-5主要负责扫雷、探雷，属防御性质；这次研制的新型号却完全不同：自带声呐，能自主搜索、跟踪，可搭载鱼雷等打击载荷，采用模块化设计。同一具艇体换个任务舱，性质就从看变成打：既可秘密布雷、封锁港口，也可携鱼雷和导弹打击水面、水下乃至陆岛目标。

能自主搜索、跟踪并发射鱼雷的平台，放进专守防卫框架里解释，非常吃力。日方或仍强调人员短缺、警戒监视，但装备功能不跟着话术走。更值得警惕的是部署方向：日方设想在宫古海峡、大隅海峡等关键水道布放多台，配合海底固定水听器阵列，形成水下监视网络。这两条海峡是中国海军由东海前出西太平洋的主要通道；在这样的水道上布设带攻击模块的无人平台却称监视，无异于把枪口顶在门口，却说自己在看门。

这才是整件事的底牌。日本水下战略的重心，正从有人潜艇的精锐路线转向无人平台的消耗性网络。海自过去靠苍龙级、大鲸级这类顶尖常规潜艇，维持一支小而精的水下力量；但潜艇数量有限、人员培养周期漫长，十几艘艇根本覆盖不了宫古、大隅海峡与西南诸岛周边水域。无人潜航器解决的正是铺不开：不需艇员，可长期潜伏，可成批部署，门槛远低于有人潜艇，这既是承认现实，也是从追求单艇性能转向追求整张水下网络。

专守防卫的边界就在这一转向中被磨掉。一款能自主攻击潜艇、秘密布雷、打击陆地目标的平台，无论怎样包装都带有进攻属性。日本政府年内将修订安保三文件，写入无人作战、人工智能、远程打击等内容；2026财年防卫预算已突破9万亿日元，无人作战体系是重点投向。水下无人潜航器不是孤立项目，而是这套转向中的一个节点。

还有个易被忽略的细节：日本要搞的是攻击型，不是侦察型。一字之差，性质天壤：侦察型是眼睛，攻击型是拳头，眼睛可解释为防御，拳头解释不了。日方预算文件用的词是反潜攻击型，反潜是任务，攻击是手段，合起来就是专门猎杀潜艇的无人武器。其投入之所以这么大，是因为中国潜艇规模持续扩大、静音性能快速提升，活动范围不断向远洋延伸。

接下来真正该盯的不是2035年原型机何时下水，而是三件事：2027财年该项目的金额会不会从未明确变成实打实的数字；年内安保三文件会不会明确写入攻击型无人潜航器；部署方向会不会进一步压向宫古海峡和大隅海峡。日方只提人员短缺、技术升级，绝口不提不够用，可预算与部署方向不会说谎。

用人手不足来解释无人潜航器，逻辑上说得通；但一款部署在宫古海峡门口、能换装鱼雷和布雷模块的无人平台，功能早已超出弥补人员缺口的范畴。人手不够是事实，可拿它当遮羞布，底下盖着的东西，就不只是招不到兵这么简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