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南中两位校长的晚年生活

编辑:缅华网 文章类型:缅华人物 发布于2019-08-17 13:34:39 共846人阅读
文章导读 忆南中两位校长的晚年生活

南中 洪流班 寸守恩

一、周禾书校长

周禾书先生和黄重远先生回国后,定居在昆明,我常去看望。

1983年3月的一天,接到周先生去世的讣告,心中难过,有深深的失落感。向遗体告别时,我流下了眼泪。最后,先生安葬在昆明郊野公园公墓。

想起生性慈祥、温和的周先生,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。

1964年尾,先生回到昆明。我就去看望他。他跟我们说:“领导要安排我在北京等分配。北京冰天雪地的,不如在昆明等。”又说:“香港的大儿子要把我和老伴接去。昆明生活水平低,去香港要花很多钱。我没去。”

五年后,我回到文革中的昆明,再一次去看他,他关切地说:“我随时都想着你们,为你们担心。”他一反常态,气愤地告诉我,造反派要他写揭发黄重远副校长的“特嫌”的材料。他坚决写道:“黄重远同志绝不是甚‘特务’,而是被‘特务’盯梢的人!”

当时,昆明很穷,他经常抱怨“上街吃米线寡唠唠(昆明话,清汤寡水之意)的,没油水。”省领导征求他“如何搞好对缅贸易?”他提出“法制,诚信”四个字。有人还不以为然。

四人帮倒台后,先生心情愉快,高兴地对我说:“要不是邓小平出来主持工作,绝不会有这种局面!”言语间流露出他内心的喜悦。

先生性情随和,平易近人,和在仰光时一样,朋友很多,客厅里不是他的老友,就是南中在昆的师生。在他家我曾遇到过郑工千等多位老师和同学。每次见面。先生对我们问寒问暖,关怀备至。一次,我说先生“有福气”;出乎意料,先生回答我:“有福就有气。”我顿时明白,事物都有两面性,看问题要一分为二。

当时,先生的老伴还在,二儿子是医生,住处离他不远,经常来照料。两个女儿同在昆明,三儿子与他同住,生了个孙子。先生为小孙孙起了个爱称:“孙悟空”那时先生经济宽裕,儿孙绕膝,尽享天伦之乐。

先生曾任全国侨联常委、云南省政协常委、云南省文史馆馆员。八十高龄的晚年,身体大不如前,高血压、糖尿病、中风等折磨着他。后期到昆明圆通山看樱花闪着腰,自己穿衣服都困难。但老人家还是那豁达乐观。

先生长髯飘飘的形象、永远留在我心中!

原栽《南洋中学校友会(香港)成立五周年纪念特刊》(P6)

 

二、黄重远副校长

南中时学者风度,文革中嫉恶如仇的黄重远副校长,于1997年10月10日去世,享年87岁。我十分难过,又一次失落!

先生在缅甸生活了几十年,对侨胞十分了解,感情深厚;对文革中归侨的处境十分同情,对社会上的丑恶现象咬牙切齿,愤愤不平;以至于后来,我们都不敢把听到见到的社会上的不好消息告诉他,怕刺激他发火。

先生生性耿直,爱憎分明。在缅甸,先生是缅华教师联合会的负责人之一。文革中,他常为蒙冤受屈的归侨教师写材料、出证明,让他们洗清历史、加工资。他处处为人着想,领导分给他两室一厅的房子,他祇要一室一厅,把大房间让给别人。每次单位加工资,他都把自己的份额让出来。自己的收入不算高,还经常汇钱接济困难的亲友。

先生对归侨──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,都一视同仁,一样对待,关怀备至。他家成了专县上昆归侨的“接待站”。两个女儿常用三轮车接送到他家落脚的归侨。师母热情接待,毫无怨言。昆明郊区的同学进城也投宿到他家。我就在他家吃住过。他家是我们在昆归侨的庇护所。一次,有两个南中校友结婚没房,他临时腾出一间卧室,让两位青年如期在家举行婚礼。为此,美国、港澳等地曾有同学写信劝他“少接待,少联系些人,以免负担太重”。先生却固执地回答:“都是我的学生嘛!”言下之意,我不管谁管。

先生在南中教过我历史。他学识渊博。我常向他请教语言问题。他说,缅甸英语受西班牙语的影响。T、D不分,B、P不明,比较生硬。我由此增加了见识。

一次在先生家,我见先生客厅挂着中侨委主任,画家何香凝老人画赠他的国画《虎图》。我惊喜万分,站在画前连连欣赏。这可是十分珍贵的国宝!先生得此殊荣,亦在情理之中。

先生生前曾先后任全国侨联委员、云南省侨办副处长、云南省侨联副主席、顾问,还倡导组织“云南省侨史学会”。这个学会至今还在,继续着先生未了的侨史收集和研究工作。

他逝世时,我因病未能参加他的遗体告别仪式,终生遗憾!今天,写这篇追悼文章,我泪眼模糊,强忍心中悲痛,把它写完。

两位校长都不在了,有事我问谁?

原载《南洋中学校友会(香港)成立五周年纪念特刊》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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